邵明霄带着三皇子和四皇子从杂货铺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羽毛的事儿。
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美食博主助理那会儿的事儿,说来也可笑,他那短暂的一生中其实遇到过许多好人好事,跟家里人感情也不错。可如今总想起来的竟然是那个周扒皮。
记得前世当美食博主助理那会儿,有一阵子周扒皮脑子抽了,非要做非遗相关的视频,跟非遗杠上了。人家说是美食赛道太卷了,要另辟蹊径。
结果这位爷翻了两天资料,拍板要做羽毛画。
邵明霄当时就懵了,羽毛画?那是什么鬼?
周扒皮振振有词:“羽毛画可是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用禽鸟的羽毛作画,色彩自然,永不褪色,多有格调!观众肯定爱看!”
邵明霄记得自己当时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你会?”
周扒皮理不直气也壮:“我不会,但你会啊!”
邵明霄都气笑了,这人总是这样,永远理直气壮地把活儿推给自己。可问题是,他有能力、有经验、能吃苦、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要一直在周扒皮手底下干活呢?
周扒皮这人吧,说好听点叫有想法,说难听点就是挖坑不填。他负责天马行空,剩下所有落地的事儿,像是找资料、学技术、联系师傅、安排拍摄、后期剪辑,这全都是邵明霄这个助理的活儿。
用周扒皮的话说:“你是我的全能老黄牛嘛!”
邵明霄当时真想把他那嘴给缝上,你要我当老黄牛可以,但你把钱给够啊!牛是吃草的,难不成,也让他去吃草?
但骂归骂,活儿还是得干,单干也得做好了准备才成。
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查资料,又花了两周时间联系上了本地一位做羽毛画的老匠人。老人家七十多岁了,手艺是祖传的,从清朝就开始做,传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五代。
邵明霄带着周扒皮去拜访,结果周扒皮在那儿坐了半天,听老人家讲了一个时辰的羽毛画历史,出来就跟他说:“你留下来学吧,学会了教我。”
邵明霄差点没把相机砸他脸上。
但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他跟着老匠人学了整整一个月。
羽毛画的第一步,就是处理羽毛。
老匠人告诉他,羽毛看着漂亮,但刚从禽鸟身上拔下来的羽毛是不能直接用的。上面有油脂、灰尘、寄生虫,还有一股子腥臊味。得先清洗、脱脂、消毒、晾干,然后才能根据颜色、形状、大小分类存放。
清洗的时候不能用热水,热水会让羽毛变形。得用温水,加一点皂角粉或者碱面,轻轻揉搓,把油脂和脏东西洗掉。洗完之后要用清水漂洗干净,不能残留洗涤剂,不然羽毛会发脆、易断。
洗干净的羽毛要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不能暴晒。暴晒会让羽毛变色、变脆,失去原有的光泽和韧性。
晾干之后,还要用蒸汽熏一下,让羽毛恢复柔软,这样才能用来作画。
老匠人一边教,一边念叨:“这些羽毛都是有灵性的,你得善待它们,它们才会善待你。”
邵明霄当时觉得老人家有点神神叨叨的,但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里其实都是经验。
清洗、脱脂、晾干、软化,这些工序,跟处理羽毛做衣裳,应该有相通的地方。
他当时学得认真,虽然主要是为了拍视频,但一个月下来,该记的都记了,该练的也练了。后来周扒皮拍了两期羽毛画的视频,好多镜头还是他做的替身,不过后来反响一般,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谁能想到,那些当时觉得白学的东西,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想到这里,邵明霄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欠我的拿什么还?”
三皇子听见了,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邵明霄回过神来,“骂一个王八蛋呢。”
三皇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三人继续往前走,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三皇子又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逛。
邵明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拉肚子啊!
四皇子则一直跟在邵明霄身边,安安静静的,偶尔看一眼路边的小摊,却从不多停留。
邵明霄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乖了,哪里像是皇家的孩子?
从前的三皇子像只小豹子,现在的四皇子则是像一只小兔子。
“饿了吧?”他看了看天色,“走,我带你们去吃饭。”
“去哪儿吃?”三皇子来了兴致。
“前面有家酒楼,他家的烤鸭不错,还有炉焙鸡,我娘最爱吃这个,我也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