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赵玄同简单介绍,“林文渊先生的女儿。”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随即恢复自然,伸出手:“原来是林小姐,幸会幸会。令尊当年可是我们这行的翘楚,可惜啊……英年早逝。”
林至简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陈老板客气了。父亲生前常提起您,说您看石头的眼力,是一等一的。”
这话半真半假。
林文渊确实提过这位陈老板,但原话是“眼光毒辣,但心太贪”。
陈老板显然很受用,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哪里哪里。林小姐这次来,也是看石头?”
“随便看看。”林至简语气平淡,“在央光落脚,总要熟悉熟悉行情。”
“那是自然。”陈老板点头,目光在她和赵玄同之间转了个来回,识趣地没再多问,“那您慢慢看,我先去那边转转。赵老板,回头聊。”
目送陈老板离开,林至简低声问:“他什么来头?”
“央光本地最大的中间商之一,吴吞的白手套。”赵玄同声音很低,面色没变,嘴唇几乎没动,“你父亲当年那批莫敢料,有一部分是通过他转手的。”
林至简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时目光一转,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张显。她应该称上一句张伯伯。
“至简,真是好久不见,”张显笑容和蔼,用手在腰间比了比,“当初你还只有这么高,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小时候,张显对她很好,不亚于林文渊和赵启山,那时候她总会想去张显的矿区看看,可林文渊不同意,二人还为此吵了好几次。
她在理甸最困难的时候,张显出手帮过她。她记着这恩情一辈子。
“瑞恩,来,这是你至简妹妹,你俩小时候见过。”
张瑞恩一身藏蓝西装从张显身后走来,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儿时青涩模样。他朝林至简礼貌微笑点头,目光扫过赵玄同时,眸光暗了暗,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
林至简对张瑞恩有点印象,打小就傲娇,不过她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就减少与他来往,但没过几天,他又会自己找上门来,说是替父亲送东西,鬼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说起张、林两家,林至简还想起一桩旧事,十岁那年,张显有意来找林文渊定亲,不过林文渊拒绝了。
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
她一怔,头顶传来一声得体的笑音,“听说瑞恩弟弟这次从海外回来,是准备接手张家的生意了。”
张瑞恩盯着那腰间的手,极短地停留后移开目光,对上他的眼,笑意不达眼底,“是啊,往后生意场上如有得罪,还望赵老板多担待些。”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精瘦,穿着浅灰色的立领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的沉香木佛珠。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对周围点头致意,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但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