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素默默退到一边,只是时不时用玉石敲敲墙壁,示意他俩快点决定,时间不等人。
宿明渊叹了口气:“你不想让我回去?”
点头。
“为什么?”
没动作。
但以宿明渊对自家小孩的了解程度,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牧南风的想法:“你在同情他?南风,你觉得这样理智吗?”
迟疑摇头,又点头:“师兄你相信你的判断,我也相信我的啊。沈玉舒没法再危害到我了,我能感知到。”
宿明渊想说什么,随即又停住。他突然意识到,正如牧南风所说,眼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事事都听从他安排的那个孩子了,牧南风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有自信能说服牧南风,甚至用不上什么话术,只需告诉牧南风,自己无法忍受任何一点再次失去牧南风的风险,自家小孩就大概率会让步。可是……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知了一下“长命无绝衰”的反馈,随后看向牧南风:“你确信你的判断吗?”
牧南风点头:“嗯!”
宿明渊深吸口气:“好。那就只给师尊打个电话,让她盯着点,我陪你们去洞天。”
其实真正不理智的人是他自己才对。不论是“长命无绝衰”的感应,还是牧南风的判断,亦或者从常理推断,沈玉舒都是无害的——真要是有害,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爆发出来?晚回去一天,似乎也没什么。但从感情上来说,宿明渊无法接受沈玉舒的存在,他宁愿亲手去抹消对方,即使这是严重违反戒律乃至法律的。
就先交给师尊好了,相信在她老人家的监督下,沈玉舒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等到探索结束,马上回去。”宿明渊说,“接下来老老实实待在我旁边,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有一点点,立刻告诉我。”
“嗯!”牧南风重重点头,随后想了想,又道,“其实去洞天也不错啦,按照我的猜想,那里面应该有会危害到我的事物,必须消灭掉。”
这话听得宿明渊想下手揍自家小孩,强压着火:“危害到你?是什么?”
游素也投来求知若渴的目光——还没进去呢,牧南风就知道洞天内部的情况?
“只是个猜测啦……”牧南风挠挠头,“齐越拿到的那份夺舍巫术,大概就像姻缘术法、符水那些一样,是从那个洞天里散落出来的。”
*
对宿明渊和游素来说,定位到洞天的位置不是什么难事,以玉石为基准就好——这玩意儿就是因为洞天游荡到了附近,这才变得无比活跃。
难的是怎么进去。洞天与人间相连的门户已被锁死,除非有人内部解开,否则理论上来说洞天已和人间没有任何关联,除了那道被撕开的裂隙。
“找出那道缝隙,以此进入。”游素道,“普通人能正常出入,甚至于记录术法的纸张也能被传递出来,可见那道缝隙的空间结构是相对稳定的。”
宿明渊思索片刻,点头认可。至于牧南风,这种时候他就只能靠边站了——和眼前这两位比起来,他的修为还是差太远了。
三人正身处空旷无人的市郊,也用不着鬼鬼祟祟藏着。游素首先抬手,日光在她手里汇成一张大弓,张弓搭箭,数道水银色的箭矢直冲虚空而去。宿明渊则在手中幻化出九旋,乌木色剑光闪烁,周围的空间似乎被刻上了不可见的印记。
裂隙被打开的刹那,宿明渊牵着牧南风的手,一同踏入其中。
穿过空间裂隙的感觉很奇妙,难以用语言描述,周遭一片空无,没有重力,没有空气,但却也并不会窒息。些微眩晕感之后,再次脚踏实地。
与此同时,宿明渊手中一空。
“?!”
牧南风不见了。
宿明渊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九旋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一时间整个人的气势已拔到最高,连一旁的游素也不由得倒退一步,愕然地看着他。
“……”下一秒,“长命无绝衰”的反馈告诉他,牧南风一切正常,只是被传送到了洞天某处,他身上涌动的法力才缓缓平息下来。
游素似乎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如果你能把对牧南风的心思放在道途上,不知道会超过我多少。”
宿明渊瞥她一眼,不答话,只是看向满目萧条的洞天景象,荒芜的田地,暗淡的天空,破败的亭台楼阁。这里曾是整个玄祝门的避难所。
“走吧,去找南风。”
*
这里是洞天内部?
牧南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的形制和东海门藏书阁类似,左右皆是高大的实木书架,辉煌阔气,一眼望不到头。不是说洞天里早就乱成一团了吗?怎么这地方还这么高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找到师兄才行,不然师兄可能会暴怒的……刚刚才说了要时刻跟在师兄身边,结果现在就又出了意外,他倒是不担心师兄揍自己,但是洞天里的花花草草可能就要遭殃了……
疑似藏书阁的地方面积很大,书架一层又一层,绕来绕去几乎成了迷宫。牧南风放开神识,还没探索多少地方,就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听到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