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亏心事干多了,道德底线也跟着降低了。”沈玉舒咕哝一声,探手按鼠标,重开一局。
常满不乐意听他这么说,撇嘴:“不管怎么说,我帮你还清了,感激不?”
“感激啊,除了小满你还有谁……”
沈玉舒的声音突然停下,表情从原本的随意变成黯然,随后又似乎有些释然,常满纳闷:“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居然丢下一直关心我的人,跑去奢望一种虚假的爱……我一定是脑袋坏掉了。”
常满没太搞明白沈玉舒在说什么,但大致能察觉情绪,闻言一挑眉:“后悔了?”
“不后悔。”沈玉舒想都没想,立刻接话。
“……你特么就嘴硬吧。”
*
数日后,明章市,酒店。
明章的异常基本清扫一空,接下来去永鸥……
牧南风这样想着,仰躺在大床上,举着手机订火车票。
——这次是绿皮火车。从历练到现在,他倒也因为清扫异常而得到不少人的酬谢,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当无名英雄,没什么收入,于是他的余额正在日益缩水。不能开源,只好节流了,反正明章和永鸥离得不远,就别多花钱坐高铁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在住宿方面也省点钱的。干嘛非要住酒店呢?青旅不也能睡么,还很便宜呢,就是条件稍微差点。不过他仔细想想,觉得不能因为自己太穷而让师兄和他一起吃苦,遂作罢。
想到这里,牧南风郁闷地扁扁嘴。自己这么为师兄着想,结果师兄居然还在和游素下棋。
……好吧他知道这种想法有点无理取闹。下个棋而已,又不会碍着别人什么事,但牧南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乐意,自己也会下围棋啊,还是师兄教的呢,为什么不和他下?
订完车票,他丢开手机,翻个身趴到床边,看着自家师兄和游素席地而坐,面对面下棋。师兄执黑,游素执白。
游素落下一颗白子,从而将角落里数颗黑子悉数包裹,黑子上凝聚出一条小小的黑龙形体,游走、咆哮后,不甘心地被白色锁链束缚。游素伸手取出那几颗黑子。
“……”下棋搞得比电影还精彩。牧南风有点羡慕地想,这就是师兄和游素下棋的原因,说是对弈,其实是论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修为高一点的人都喜欢靠下棋来论道。棋艺和修为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么?我棋艺高超修为低,你棋艺垃圾修为高,双方对弈,照样是我赢啊?你修为再高还能把我落在棋盘上的黑子变成白子不成?
旁观了好一会儿,牧南风有些困倦地揉揉眼睛。虽说画面精彩,但只有对弈双方才能领悟其中的道韵,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轻手轻脚跳下床,站到自家师兄身后,趁师兄落子时伸手环住师兄脖子,整个人靠上去,像只树袋熊。
——这几天一直和师兄睡一张床,他已经对大范围的身体接触脱敏了。
宿明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也没想到牧南风会这样趴上来。放在以前,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南风是死活不愿意和他有过多身体接触的,摸头、牵手,都是如此,因为这会让南风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现在倒是不排斥了,看来这几天的相处很有效果。
他落下黑子。由于分心,黑子的气势并未压倒被包围的白子,原本正沉浸在论道中的游素微微皱起眉。宿明渊假装没看到,只是抬手轻拍牧南风的胳膊:“无聊了?”
“有一点。”牧南风实话实说,“买的车票是晚上的,师兄你们下完棋之后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我以前还没来过明章呢。”
“当然可……”
话音未落,默认来电铃声响起。三人皆是一愣,宿明渊取出手机,屏幕显示的联系人是季仓。
宿明渊接通电话的时候,牧南风默默松开手臂退到一边。季仓的电话突然让他意识到自己都二十了还这样半挂在师兄身上真的很丢脸,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鬼使神差就挂上去了……一定是观棋太久太困导致他神志不清了。
电话里季仓似乎先是简单寒暄几句,随即切入正题。没开免提听不清楚,只能听到师兄的回答:
“现在在明章。嗯,这里的异常已经全部扫清。”
“下一站是永鸥。”
“……怎么了?”
“可以。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挂断电话,对上牧南风疑惑的目光,宿明渊简单解释:“塘野市区近日出现不明异常,一些市民出现幻觉,光天化日之下举止怪异,被传到网络上之后造成轰动,影响很恶劣。神州那边希望我们尽快过去处理。”
既然如此紧急,那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毕竟永鸥的那些异常也不是很急。牧南风摸出手机开始退票、订票,但点了几下之后随即顿住,表情有点小幽怨。
“?”宿明渊有些疑惑,“怎么了?”
“离火车发车不足24小时,要收退票费……”牧南风鼓着脸,“本来就不多的余额雪上加霜。”
宿明渊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家小孩的头发:“放心,这次是紧急事态,神州那边会给予资金支持。”
边安抚牧南风边心想,接下来的历练还是别太苛刻,干脆让他来出钱好了……历练只是想让弟子学会理财,但他可不想让自家小师弟变成小吝啬鬼……
第64章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