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暗自叹气。果然,肃金门打算借题发挥,将这件事扯到封山令上,他心里也有些不爽,怎么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爆出这事,把柄落在肃金门手里呢?他可是东海门逐步解封的推动者之一,真要追究起来他也讨不到好处。
三长老皱着眉:“现在说的是诈骗,何必扯东海门山门如何?”
“宗门是清净修行之地,却出现如此丑事,难道诸位就不纳闷吗?亦或是当局者迷?在我等旁观者看来,这便是人间的歪风邪气玷污山门的证明啊。”
言外之意很清楚,若不是你们天天和人间搞商品交换,动不动还靠外勤任务发钱,宗门弟子怎会如此利欲熏心?
三长老冷哼一声:“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不成关起门来就没人做坏事了?你们肃金门莫非一个作奸犯科的也找不到?我前些年可也听说……”
“常长老何必急着给我们泼脏水?莫非在这件事里也捞了些好处?”
“你!”
——三长老是常满的爷爷,常满是他唯一的孙辈。
眼看着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季仓急忙拉架:“别急别急,不要伤了和气。要我说,对诈骗一事的处理,就按风长老的办法来,等到真正定下处罚,肃金门诸位可以衡量处罚是否合理。至于东海门与外界交往过密一事,还是按之前的意见,大比之后再做商量,如何?”
季仓身旁那位负责肃金门的同事颔首,示意他认可季仓的意见。诸位长老这才慢慢安分下来。
好歹算是拖下去了……季仓松一口气,暗暗祈祷东海门能在大比里占优。说来说去、吵来吵去,修行界还是以实力为尊,只要东海门占优,自然能堵住芸芸众口,争吵起来也能占些优势——不是说东海门沾染了歪风邪气么?怎么你们这些没沾歪风邪气的还打不过人家?
*
数日转瞬而过。转眼间已到了大比前夜。
“师兄——能借我点钱吗?”
牧南风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划拉手机,宿明渊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借钱做什么?”
“沈玉舒说……”
牧南风还没说完就卡了壳。
宿明渊穿着一件宽松睡衣走出浴室。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都用清洁术的师兄最近突然也开始淋浴了,这也算了,问题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师兄真的很……
他瞥见因睡衣最顶上几颗扣子没扣住而隐约显露出来的胸肌,有点窘迫又有点羡慕地别开目光。迟早有一天他也能练出和师兄一样的身材的……!
他胡思乱想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的话题:“前两天‘秘籍’那件事不是公布处理结果了嘛,涉事人员都要还清钱款,沈玉舒也得还,不过他现在缺钱,只能找人借。”
宿明渊蹙眉,敏锐发现了牧南风没注意到的地方:“他来宗门才几天?分到手的那些钱花哪儿去了,怎么还得找人借?”
牧南风愣了愣:“不知道欸,可能有什么急用?”
他低头看看手机:“不过他都开口和我借了,我也不能不管吧?”
宿明渊半眯起眼睛想想,觉得让牧南风吃点亏、栽几个小跟头也未尝不可,遂点头:“你自己决定,我一会儿把钱发给你。”
顿了顿,又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差不多吧……”牧南风咕哝一声。不过出了“秘籍”这件事,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沈玉舒的信任又有些动摇。总觉得沈玉舒不像是会不求回报帮他隐瞒身份的性格……
“沈玉舒,常满……”宿明渊似在思索,“少和他……算了,你的朋友你说了算,我不干涉。”
说话间宿明渊已坐在他身旁。牧南风搞不懂自家师兄为啥放着他的床不坐要跟自己挤一块儿,但他还是挪了挪身体,给师兄腾开位置。他笑嘻嘻地怼师兄肩膀:“安啦安啦,我不会跟着他们去骗人的~”
宿明渊瞥他一眼:“前两年你可没少干坏事。”
牧南风心里咯噔一下。“牧南风”干啥了?他也不知道啊,这锅他不背!但是不承认也不行……
宿明渊看着自家师弟那双蜂蜜色的眸子滴溜溜乱转,忍着嘴角的笑意,好半天牧南风才憋出一句:“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不会再做坏事的……”
因为乱编瞎话,耳朵都泛着淡淡的红色。
宿明渊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嗯。”
这样的距离感似乎已超过了正常师兄弟的界限。其实之前也经常有这样的互动,但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宿明渊对此格外敏感。为了不让牧南风觉得异样,他很快转移话题:“大比准备得怎么样?”
“嘛,反正明天的考试我是不指望了——”牧南风拖长声音在床上躺倒,一副躺平的样子。
大比持续三天,第一天不打架,只笔试,考的就是各类基础知识,古文、外语、化学、思想品德……之类的。不管修行的是哪个方向,这些都属于必修内容,总不能修出一身法力,结果是个文盲吧?
——其实化学以前属于选修来着,一般只有丹修会学。但自从宗门弟子下山游历频繁被一些很简单、只要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人就不会上当的骗术骗得倾家荡产之后,修行界各宗门就把化学也变成必修了……
在这些科目上,牧南风是没指望了。古文、外语可能还有点希望,其他的基本死翘翘。他缺席了整整一年多的课程(宗门的必修课到十六岁为止,此后就各自选修),短短几天内压根不可能补回来的,只能会多少写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