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的面颊瞬间滚烫起来,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方才的冷静理智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他灼热的气息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暗流。
“你……你别胡来!这还在前厅……”她慌乱地找着借口。
“前厅又如何?”展钦低笑,竟真的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殿下不是说,臣是‘坏狗’么?坏狗……自然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展钦!”容鲤惊呼,用力推他。
展钦笑了两声,在她唇角烙下个轻吻:“与殿下玩笑罢了。殿下日日思索这些头疼之事,何日可得松快?”
*
数日后,容鲤禁足已解,而顺天帝正式一道圣旨下来,将二皇子容琰开府封王,赐号“齐王”,在新落成的齐王府设宴。
容鲤作为长姐,自然在受邀之列。
这等正式场合,“闻箫”的身份不便随行,展钦只能留在府中。
宴席之上宾朋满座,觥筹交错。
二皇子新得贵号,一跃成为京中炙手可热之人。
容琰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躲在阿姊身后,连走路都需人搀扶的孱弱少年。他一身亲王服制,举止得体,言谈间虽仍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清明,与往昔判若两人。
看着容琰这一日与一日的不同模样,少年迅速清减下去的面颊与窜高的身形,已有了些青年样子了,容鲤心中便有些感慨。
当年姐弟二人相依相偎,他瘦得如同养不大的猫儿似的,如今总算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了,眼睛也已经好了,真是好呀。
酒过三巡,容鲤借口更衣离席,在王府花园的水榭边略作休息。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她靠坐在栏杆上,望着池中倒映的灯火,思绪纷飞,感慨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容鲤回头,正是容琰。
“阿姐,夜风凉,仔细吹头疼。”容琰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没事,醒醒酒也好。”容鲤拢了拢披风,看着他,“今日|你也辛苦,应付这许多人。”
“分内之事,怎有阿姐平日一半辛劳。”容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醺后更显妍丽的侧脸上,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快地在她脸颊边拂过,仿佛只是替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触感一掠即逝。
“阿姐瘦了。”他收回手,语气之中有些怅然。
容鲤心中微动,却也只是笑了笑:“往事烦乱,心绪低迷,自然如此。”
容琰望着她,仿佛想要如同往常一般握紧她的手,却只是动了动指尖,长叹道:“阿姐受苦了。我眼睛已然好了,定能为阿姐分忧。”
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扶云前来寻容鲤,说是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容鲤起身,容琰便送她至府门。
马车已在等候,驾车的是陈锋。
就在容鲤准备上车时,容琰忽然开口:“阿姐,路上小心。”
容鲤回头一笑,催他快些回府去,不必在夜风中等。
而容琰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马车车帘掀起那一刹那,后头坐着的那道若隐若现的挺拔身影。
是展钦。
而展钦的目光,也显然正落在容琰的身上。
二人对视一刹,仿佛隐有刀兵紧绷,但容鲤正好说了句什么,二人的目光便皆回到她身上去了,皆化为柔软的凝视。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马车缓缓驶离齐王府。
容琰站在府门前静静地望着,直到那马车看不到半点影子,才转身回府,挥退所有伺候的下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内的刹那,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刻意扭曲过的声音,从书架后的阴影里幽幽响起:
“齐王殿下安。”
用字恭敬,却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