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
丹堂山巔,霞光万里,彩云尽在山腰。
陈昭拾阶而上,却见莫守拙端坐蒲团,四下並无他物。
好歹是堂主,怎的风餐露宿?
“修为越高,愈不拘於外物,须知做减求空,方得长生大道。”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莫守拙轻轻一嘆,毫无架子。
“做减求空?”
陈昭不禁讶然。
当年伏龙山中层,秘境洞口亦有“空性自见,可得长生”一句,不知有何关联。
“世间因果报应不爽,修为越高,报应越是具体,大能谓之为因果劫,”
莫守拙抚膺喟嘆,似被勾起心绪,
“我筑基时总爱压制修为,夺小辈机缘,却还真给我寻得一卷丹书,自此丹道有成。”
“念有传道之恩,我便將其归纳整理,藏於一本黄阶法术之中。”
“而一次练气秘境之行,我照旧出手夺宝,不料此人竟是结丹真人,偽装成练气在此寻跨越界海之法!”
“我只得献出丹书保命,那本法术也不翼而飞,在那一瞬,冥冥之中似有鱼鉤,鉤去我身上一物,此后杀劫不断,百年方得好转。”
而那位结丹也已身陨,死前留下传人一位,只知是某宗圣子,得他剑道传承。
陈昭听得眉头微蹙。
“堂主修为高深,可有规避之法?”
若不倚仗外物,天资不济者如何长生,可借物修行,又要渡这因果劫。
一根筋两头堵,什么世道?
“莫说我,老头子都无可奈何,只得做减求空,”
莫守拙摇摇头,眼神却瞟向了他,
“偏偏碰到了芷微和你,她父亲与我有旧,你又学了九转控元术,算我半个徒弟。”
陈昭一愕。
难怪他越听越耳熟。
敢情那本《金光罩》是堂主之物!
许是练九窍固源丹时被窥视,这才暴露跟脚。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察出些许不对,
“李师姐为何不会此术?”
这话说得突然。
莫守拙一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沉吟良久,才道:
“原书乃苏家先祖所创,作者丹、书双绝,与陀罗门有血海深仇。”
话音戛然而至,答非所问。
但陈昭闻弦歌知雅意,总结起来就八个字: